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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二)

  发表日期:2015年7月30日          【编辑录入:内蒙古呼伦贝尔呼伦湖渔业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呼伦湖散记

何德权

 

爱草原的骏马、兴安岭的青松,更爱呼伦湖的千里波涛,万顷湖风。

六年前,我经常到呼伦湖采风。我把那波涛当成百科全书,在湖畔寻觅,在湖上划桨,跳到湖里游泳,看鱼跃碧波,听芦荡雁鸣,盼海市蜃楼的神奇幻影。由于多种原因,最近几年再没有到过呼伦湖,但陷于困境中的呼伦湖的各种信息,不时传入我的耳中:“文化大革命”十年内乱,把呼伦湖变成一潭死水,亏损360万元……。人们的眼睛都盯在新上任的党委书记候化文身上,似乎在问:“达赉湖渔场应该怎么办呀?”候化文和他的一班人马,面对着全场处处“脏、乱、差”的落后局面。

“到基层去,到渔工中去。”候化文迈开双腿,先走了场部附近的所属单位,又奔向分场、奔向明水网点……

烟波浩渺的湖泊,翻着银白色的浪波;芦花飘飘的苇塘,翱翔着群群大雁,对对天鹅;拦鱼栅前红鲤跳跃,湖畔草原牛马成群,牧羊少女唱着蒙古族民歌。呼伦湖美,美得象一颗明珠,镶在绿绒毯般的大草原上,嵌在人们的心窝。

候化文一个网点一个网点走,一个分场一个分场住,方圆八百里的呼伦湖,远离场部五百里的贝尔湖分场,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在土墙漆黑、通铺长长的工棚里,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和分场干部、渔工促膝谈心。

“也真怪,鱼越打得多,钱也越赔得多!

唉声叹气,摇首蹙额,渔工们议论纷纷,失去了信心。

候化文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忧思,他提出了一个大家关心的议题:“达赉湖渔场向何处去?是黄摊?是养鱼?还是再加大产量?……”党委一班人、渔工、家属都投入了这场讨论。

在人们热烈的讨论声中,北京吹来了强劲的风,十一届三中全会吹动了呼伦湖的一潭死水,掀翻了年年亏损的坚冰,“对内搞活,对外开放”,明确地回答“达赉湖渔场向何处去”的问题。

改革!

改革!

改革!!!

在新班子率领下,达赉湖渔场踏上了新的征程。

象海市蜃楼,象女娲补天,呼伦湖一串串奇迹,一次又一次撞击我的耳鼓。

数字,数字本来是最枯燥无味的东西,可当它和你息息相关时,却能使你感慨万千。1978年捕鱼8162吨,亏损额高达27.9万元;1979年,达赉湖渔场对三级领导班子开始整顿。1980年纯利润达95.4万元,捕鱼量从这年起却降到6000吨左右。奇迹,少捞了2000吨鱼,反而成了年年拿下百万元的富翁。难道达赉湖渔场造金币?难道呼伦湖里一天出几座海市蜃楼,这些楼台馆所都成了金的银的?

谜,呼伦湖上浓雾一样的谜。有人说:“这全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威力。”谁也不否定三中全会以来方针、政策的正确、英明,可谁能看到,还有多少企业在原地徘徊,还有多少厂家被亏损帽子压得喘不过气,仰天叹息!

我坐不住了,我摆脱了各种事务的纠缠,在彩云变幻的七月,带着心中的迷雾,来到了呼伦湖。

达赉湖渔场的生产科长张志波把我让上了“212”。

“请下车吧!”志波拉开了车门。

“要看呼伦湖,最好住在你们场里,招待所没床位,住办公室也可以!”我望着花园般的四合院,真诚地说。

志波笑了:“这就是我们渔场场部。”

我怔住了,真不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六年前我几次到这里来。那时,这里四野空旷,荒草萋萋,只有一座孤单单的办公室,真可谓“无风三尺土,微雨满院泥。”办公室,那溜长长的平房,大有“独留青塚向黄昏”的味道。

我在镜子般的水泥马路上走着,穿过高大的白杨林、低矮的丁香丛、整齐的花坛、假山掩映的鱼池……我醉了,醉在百花吐芳的四合院里。

穿过院内马路,走到办公室门前,“文明单位”四个闪光的大字映入眼帘。登上台阶,才看清了“文明单位”下面的小字,原来是内蒙古党委和人民政府联合颁发的。

花,花,花!明亮的玻璃被花衬托得晶莹闪光,海玉青翠欲滴,云松绿云缭绕,柳桃红花灿烂,兰草争芳斗艳。花,花,花!几年栽两千盆花,种13万株树,建了一座25亩的苗圃,何等气派呀!原办公室后的礼堂、会议室间,新接出一条长长的宽敞走廊。走廊的每个窗台上都摆着几盆花。变了,一切都变了!我寻觅着想找到六年前的一点痕迹。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那个几任书记用过的写字台,还放在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

我激动不已,想写写党委书记候化文,这个使渔场在六年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带头人。可他不肯多谈,总是说:“达赉湖渔场能有今天,是党的政策好,是靠党政一班人的共同努力,靠全场渔工的辛勤工作,你下去走走就知道了。”

汽车出前哨,过灵泉,向湖边急驰。草的馨香被湿漉漉的湖风送进了车内。

以前,我“猎取”了那么多渔工原始捕鱼的方法,亲眼目睹几十人挤在一个大网房子里;渔工们一天摇绞盘、举冰镩,从湖上归来,收好渔网进屋,把包脚布往屋里哪个地方一放,吃上天天同样的高粱米饭时,我心里总有一股象打了五味瓶似的感觉,是酸、是咸、还是苦辣,至今说不清。是为渔工们的艰苦奋斗精神感到自豪,还是为我猎取了近似“原始人”的捕捞方式感到羞愧,我现在也无可奉告。

“海市蜃楼”! 我被面前的景色打断了思路,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海市蜃楼太妙了,一条直挺挺的苍龙,腰上系个圆圆的银铃,一片青堂瓦舍,被苍松鲜花拥抱着。一条足有四米长、一米阔的红尾鲤鱼,美丽的圆嘴巴冲天,刚健的红尾巴扫水……

“哈哈哈……”同行的党委常委、工会主席姜凤元大笑说:“你真能逗,那是真的。”

汽车已经驶进湖边,那苍龙变成了电视塔,那银铃变成了银灰色的喇叭,渔场科研所、水上派出所从车旁闪过。更近了,那红尾鲤鱼下面是一个直径近20米的养鱼池,房舍的正门上是一片海浪,门旁的匾额上写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达赉湖饭店”。

“达赉湖饭店,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去年80来个职工向场部上缴利润10万元,今年不给场部拿下20万才怪呢!”老姜说。

我惊讶地“啊”了一声,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凤元告诉我:多种经营,少捞鱼虾,是保护鱼源,给子孙后代造福的必由之路。

“党委抓多种经营可下了大气力,在原来只有一个罐头食品厂的基础上,发展了养貂、养鸡、商业、服务业、煤炭、开采砂石……加一起36个营业项目。我们这个饭店从事的旅游业,是36个项目的一小点儿。”饭店负责人向我介绍。

呼伦湖风光美,呼伦湖鱼菜香,呼伦湖的全鱼宴引起了国内外朋友的广泛兴趣。二龙戏珠、鲤鱼三献、家常鲫鱼、鲤跃龙门、湖水炖鱼、松鼠鲤鱼、芙蓉鲤鱼、鲤鱼甩籽、梅花鲤鱼……使各国朋友、港澳同胞和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专家名流、教师、工人们品尝一顿,久久难忘。

从位于满洲里市的达赉湖水产门市部、呢绒商场,到扎赉诺尔运销公司、冷饮厂;从灵泉罐头厂到达赉湖饭店,我看到了多种经营的朵朵鲜花,尝到了“鲤鱼甩籽”结出的硕果。

离开呼伦湖,驱车驶向远在五百里外的贝尔湖分场。

姜凤元告诉我,那里刚刚蒙受了一场野火的浩劫。我的心情沉重起来。

分场领导一开头就给我介绍了贝尔大火……

三个月前,一场十级大风,刮来漫天野火。当时,这个离边境线只有1.7公里的分场,正是扣网期,全场只剩30人。

30人,30颗心,在精神文明、物质文明的陶冶中,变成了一个铁拳。

书记韩英顺身先士卒,跳过院墙,扑向野火;邢卫彬在凛冽寒风中,只穿着背心,秋裤,跑上打火线;关国山在野火吞噬他的宿舍、财物时,高喊着:“快抢救国家财产。”富凯英从火海里抱出二百多斤的金柜,国家财产保住了,他晕倒在地上……

人们一次又一次冲进火海,冒着生命危险把电视机抱出来,把两台拖拉机推出来,把10桶汽油搬出来……

贝尔湖分场遭灾后,全场干部、渔工、学生、家属掀起了支援贝尔湖分场的捐款高潮。3个月,贝尔湖分场恢复住房、办公室1250平方米,盈利1.8万元。

离开贝尔湖分场,我们驱车回返,到双山子分场。

双山子分场又高过贝尔湖分场一筹。谁能相信,过去“打眼抢大镩,当牛拉大网;都睡一铺炕,都喝一锅汤,头头一声喊,就把制度当”的生产、生活、管理三落后的分场,今天完全变了样。

我欣喜地看到机械操作代替了笨重的体力劳动,拖拉机顶替了人推马拉;渔工们在食堂窗口端来了可口的饭菜,从小卖店拎来了白酒、啤酒;职工宿舍里,四张床象旅馆;电视、盆花似一个高干家庭;自来水、暖气、浴池、室内便池,彻底改变了原始网房的落后面貌。分场书记黄传和向我介绍了分场概况。

“老黄,一个牧民失踪,请咱们帮忙!”一个年轻渔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在湖里还在岸上?”老黄一脸严肃,扔下了我们。

“他们也弄不清。”

“出拖拉机,出动人马,找不到谁也不能回来!”他亲自出马了。

如果说,呼伦湖是座宝库,那么,草原就是渔工心中的明珠。如果说渔场领导和渔工的关系是雁的双翼,那么渔场的渔工和蒙古族牧民就是手足兄弟。为送甘珠尔花苏木牧民尼玛回家,宋清山、邢卫英一口饭没吃,在风雪中连续拼搏14小时;为支援遭受特大白灾的牧民,渔场党委一班人带头,出动12辆卡车、15台拖拉机、一台推土机,送去饲草2万多公斤,煤28吨……呼伦湖深,不如蒙汉人民的情谊深。呼伦湖美,不如渔场职工的心灵美。

双山子分场的领导和渔工走了,去寻觅牧民兄弟。

汽车穿过呼伦沟,越过大草原,向市区驶去。车轮飞转着,我的心急速跳动着。我多想把这一路见闻告诉人们:呼伦湖,海一样博大的湖,呼伦贝尔各族人民的骄傲,伟大祖国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在祖国的北疆焕发了青春,放射着光芒。达赉湖渔场党委率领着2400名职工在改革的洪流中,正在开创着新的业绩,走向光明的未来。

            原载《呼伦贝尔文学》1987年第6

 

 

呼伦湖怀古散笔

魏正一

 

我怀念呼伦湖,我向往呼伦湖。因为从学生时代我就憧憬那“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奇境。而当我大学毕业分配到黑龙江省博物馆工作以后,又曾多次有幸和呼盟及中国科学院的考古工作者一道来呼伦湖畔考古,一次又一次的收获,每次有每次的成果,这给我平凡的一生留下了幸福的回忆。每一次都使我发出由衷的赞叹:

呼伦湖区,你是地质历史的博物馆,你是古生物的苑囿。在你宽阔的怀抱里,各种珍奇的出土物,多种多样的文物发现及有趣的见闻,令人暇想联翩。今天,将这些独具特色的东西信手记下来,也许对考古业余爱好者和后来者会引起一些兴趣,对继续深入进行湖区考古调查研究可能有所裨益。不过,我这里说的“考古”不是狭义的——如俗成概念的通过挖坟掘墓等手段对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期的考古。我们将根据湖周大地中的埋藏物,追溯到人类历史以前很远、很远……

海 洋 景 色

从前哨车站驱车往满洲里去,道旁山坡有各种岩石,其中有不少火山岩,也有不少结晶石灰岩。火山岩是岩浆喷发过程中在地下(或喷出地表)形成的,而这些石灰岩却是远古的海域沉积物,后来在地壳变动时,受高温高压作用而变质形成的。在漫长的地质时代中,海底上升成山地,山地又被侵蚀风化,残存部分今日暴露在我们眼前。这类海洋沉积物在湖西岸钻孔中也曾有发现,而且还出现过多种古生物化石。

遥想三亿多年以前,当地球历史处于古生代下石炭纪时,呼伦湖附近曾长期为海洋所占据。这个在科学上被称为蒙古海槽的大海,绵延几万里,波涛汹涌,一望无边。海洋中在当时还只有较低等的生物,除了菌类和藻类,还有海百合、海林檎、海星、海胆、珊瑚、腕足类等低等动物。它们有的像甲虫,有的像植物,有的像树枝,有的像花朵,有的在海底爬行,有的在水中漂浮,有的用触手、肉足来摄取食物。在这广阔深邃的海洋里,既没有今日海中常见的鲸鱼、海豹、海狮、海豚等哺乳动物,也没有中生代海洋中常见的鱼龙、翼龙等爬行动物。天空无飞鸟,海上无游船。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上,只是间或有雷雨、狂风、巨浪,偶尔有火山爆发引起的海啸,打破当时世界上死一样的沉寂。海洋的景色在这里延续了几千万年。生物的繁衍和进化,在海洋中默默地进行着。

 

森林·火山·沼泽

 

呼伦湖北面,有个巨大的露天矿坑,名叫“灵泉东露天矿”。在这里,巨大的电铲将厚层褐煤一把把抓入车皮,一列列火车又将煤炭运往祖国各地。如果注意看看这露天矿坑的坑壁,那地层真是清晰极了:从下往上看,下部是一层层黑色的煤层,它们厚薄不一,有的好几米厚一层,有的几十公分一层。各层煤之间又夹着灰白色的砂岩,有的还夹着黑色的煤矸石。砂岩和煤矸石上常有清晰的植物枝叶印痕,它们都是一些现代难以见到的植物种类。这煤层及煤层之间的夹层(合称煤系地层),它们的层面都是倾斜的,而且很多地方被断层错开,说明它们在形成以后地壳曾发生较强的褶皱和断裂。而在煤系地层之上,却大都是水平的沉积层,其中包括古河床里的砂砾层,面积广阔的粘土层、砂砾层、细砂层、泥炭层以及上部的含腐殖质的砂质粘土层等,这些水平地层是晚期沉积物。

看看煤系地层,我们可以追溯到一亿年前侏罗纪后期的情景。

当时,呼伦湖西边的西山断层和东边嵯岗双山一线的嵯岗断层已经发生。由于断层作用,呼伦湖一带一直往北到中苏边境这一大片形成了低地,并出现许多沼泽、湖泊和森林。当时这一带的气候像中国南方一样暖热和湿润,很适合植物生长;形成了以裸子植物为主体的大森林。挺拔的松柏、枝繁叶茂的银杏、巨大的蕨类植物以及缠绕、爬行的藤本植物,使郁郁葱葱的大森林浓荫蔽天,阴暗潮湿,茂密得连大恐龙都难以通行。而沼泽中的塔头墩子、泥炭,层层积压,越长越厚。当时的地球上没有人类和哺乳类动物,但鱼类、两栖类和恐龙等爬行动物已很兴盛,森林中飞翔着各种昆虫。由于地壳不断缓慢下沉,原有的森林死亡了,新的树木再长大,在浅水沼泽中长大了再死亡,层层相叠压,并在水中受细菌分解,形成褐煤。有时地壳下沉快了一些,水深了,不宜于森林和沼泽植物的生长,就沉积一些砂石而形成砂岩。这样经过上千万年漫长的岁月,使呼伦湖底的地下及湖北面广大地区,形成了巨厚的煤系地层。

今日在灵泉西山上,游人稍加注意就可以找到灰白色的砂岩或火山凝灰岩,其中包含着许多植物的枝干和叶子的化石,有的十分细腻,连树干的节子、年轮、树叶的细小叶脉及种子的种皮都可看得清清楚楚。想当年,有一天,正当万物在明媚的阳光下欣欣向荣生长的时候,突然晴天霹雳,地动山摇,火山爆发了。随着巨雷般的轰鸣,动物惊慌四散,浓烟滚滚冲天,火焰带着灰碴冲出地表,飞遍了湖沼上空,盖满了林区大地。顿时,地表的森林都被覆盖了,烧的烧了,埋的埋了。今日留在西山上的,有一些是由细小的火山灰覆盖包裹着而保存下来的植物遗骸。有一些则是在湖沼的水中由泥沙覆盖而保存下来的植物枝叶。

 

猛犸的墓地

 

19805月,树木刚吐新绿,呼盟文管站米文平站长发来电报,邀请我赶赴现场协助抢救古象化石。原来,515,灵泉东露天矿402号电铲司机王志栋,在夜班作业剥离表土时,发现了一具罕见的猛犸像骨架化石。

化石埋藏在距地表40米深的坑底,紧贴煤层,一个10米见方的现场已用木栅和绳索围出,昼夜有人看守。发掘从524日开始。每天,好奇的矿工和家属们扶老携幼,站在围栏外边,挤得水泄不通,争相目睹这万年巨兽出土的情景。我们先把现场高低不平的表面清理成一个平面,量好方位和标高后就着手动工了。从最上部的头骨开始,逐层下挖。先发现头部,除颅顶部已被电铲碰破外,头部和颈部基本保存完好。两根长达三米一的门齿,虽然有几处折断,但保存齐全,可以修复。口中的臼齿、上下颌骨及舌部的细长舌骨都保存完整,实属难得。从第二臼齿还没有磨蚀完,第三臼齿刚开始使用不久,说明这头古象正处于最后一次“换牙”期间,刚进入壮年期,年龄大约45岁左右。

在发掘完七个扁圆的颈椎,清理出右肩胛骨和前部几个胸椎以后,我们遗憾地发现脊梁和臀部骨骼大多不见了。原来,这一部分埋藏位置也较高,已经在夜里被电铲“抓”走了。为了搜集齐全这具猛犸的骨骼,我们立即派人乘矿内火车到排土场去,在司机协助下,终于在草原上那长若巨龙的土石堆旁,找到了这具古象的“墓土”和许多骨骼——一部分脊椎、肋骨、盆骨和断损的大腿骨等。拿回来与发掘出土的标本一对,许多断茬正好吻合。大家高兴得跳起来。参加修复的姑娘王文慧,认真而细心地利用石膏和桃胶,将断损的骨骼一一接上。

从猛犸骨骼的埋藏情况来看,它身体略朝西偏北方向侧卧,骨骼没有散架,相对位置都很正常,只是后脚掌部朝天,显然在死亡前已经受到巨大的撞击而发生了骨折。从埋藏猛犸的土石和“墓地”环境看,属于泥石混杂没有层理的冰水沉积物,而且有煤炭混杂其中。特别难得的是在猛犸的腹部位置还发现了几团墨绿色的草样物,这是猛犸肠胃中没有消化完的粪便,今天也和它们的骨骼一道变成了“化石”。后来,经中国科学院对其进行碳十四测定和孢粉分析,知道了这具猛犸生存在距今33760±1700年前。对粪化石中的孢粉分析表明,猛犸吃的98%以上是草本植物——主要是禾本科、莎草科、菊科、蒿属,灌木和蕨类很稀少。今天,这头巨兽经过修复装架,陈列在内蒙博物馆的古生物大厅之中,在它旁边的还有在同一矿坑中出土但未经装架的另两具披毛犀的骨骼化石。而这具装架好的猛犸,是与另一具和它同时出土而保存不全的猛犸骨骼混合组装而成的,装成后骨架身高47米,全长9米,是我国已知古象化石标本中个体最大的一具。

猛犸是生活在更新世晚期的巨兽。大约在距今1万年前已经在地球上绝灭了。然而,在距今20万年至1万年前这漫长的岁月中,它们曾大量生活在呼伦湖畔和北半球广大地区。它们的体型有些像现代象,但身上长着浓密的绒毛和半米长的暗褐色粗毛,它们常甩着灵巧的长鼻,迈着蹒跚的步履,成群结队游荡在草原上,它们的头很大,脖子很短,背部高耸,好像长着高高的“驼峰”。这个“驼峰”是猛犸储存养料的地方。在冰川时代,夏季生长季节短促,猛犸放开胃口多吃草类植物,储存营养,使背上的“驼峰”渐渐高起来;冬天食物少了,“驼峰”供给全身的营养而慢慢低下去。猛犸力气巨大,但它不伤害其他弱小的动物,反而要防避鬣狗和狼群对自己的偷袭。

某年晚春,温带干旱草原上冰雪刚刚化尽,青草长出不久,一群巨大的猛犸来到呼伦湖北面一条冰河岸旁的草原上觅食。河岸陡崖畔,煤层露出,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较暖和一些,草也长得稍高一些,不料轰隆一声,一处河岸坍塌了,一头猛犸从崖上大头朝下栽了下去,顿时门牙折断,脚部骨折,脚跟朝上,脚掌倒转,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脚不听使唤,而陡崖上巨石泥沙和煤块不断纷纷塌落下来,将它活埋了。这时它肠胃中刚纳入的青草还没有消化就一命呜呼,与世长辞了。距它两米远站在陡崖边的另一头猛犸惊呆了,大叫一声,正要逃跑,不料它脚下的崖壁也塌了,两头大象同归于尽(但究竟是因为化冻还是地震引起的塌崖却难于知晓了)。其他的猛犸纷纷逃离了同伴遇难的墓地,直到三万三千年后,这两具可怜的猛犸才重见天日,在古生物工作者的巧手下重新在草原上站立起来。

当时与猛犸同时生活在草原上的还有披毛犀,它们身披长毛,头骨又粗又长,头前鼻骨上长着一前一后的两只角,前角长而后角短,形状奇特。体型虽不如猛犸巨大,却比现代的牛马要大得多。此外,在湖畔草原上还不时奔跑着成群的原始牛和东北野牛,还有野马、野驴、转角羊、大角鹿等许多古动物,它们是古人类的狩猎对象,在呼伦湖畔的小河口、沙子山及灵泉矿等地的地下留下了丰富的化石。

 

蘑菇山上的狩猎者

 

呼伦湖北面,靠近中苏边境的地方,有一座光秃秃的石质山丘,人称蘑菇山。山上按山岩石块散布,今日看来是一块不毛之地。然而在二三万年前,这里曾一度是猎人们聚集的地方。19806月,考古学家汪宇平和米文平等同志在这里采集和发掘出土一批打制石器。

当时的呼伦湖,可能一度扩展得很大,今日的矿区、铁路线和灵泉矿一带全在湖水之中,一片水乡泽国,因而人们只好在湖滨小丘和山坡活动,狩猎为生。他们以石击石,利用拣来的石块在上面敲击几次,打出几个疤痕后,刃缘稍微锋利一些,就拿来使用了。有时他们将长长的石块打成尖锐的利器,用来挖植物的根茎,有时则将这些工具作武器来打击野兽,有时用作工具来砸开兽骨,敲骨吸髓。他们制造的工具大多是石片,打下的石片,边缘再打薄一些,可用来剥兽皮、割筋、切肉。他们白天赤身露体,光着脚丫奔跑在湖畔山坡和草原上,追赶野兽;晚上随地露营,睡在湖畔草地上,过着居无定所、食无定时、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然而正是他们,创造了呼伦湖畔早期的原始文化。

扎 赉 诺 尔 人

扎赉诺尔,即是“达赉诺尔”(达赉湖)的音转,现为滨洲铁路上的一个站名和一家国营煤矿的矿名,然而这个名称在世界上很有名,主要是因为从1927年开始,中外考古学家就到这里进行考古发掘。1933年顾振权找到一个人头骨,1939年日本人远藤隆次将其定名为“扎赉诺尔人”。1943年日本人嘉纳金山郎发现第二号人头骨,1944年裴文中和远藤隆次又发现第三号人头骨。1945年日本帝国主义投降以后,我国政府派裴文中教授将这批珍贵文物完整无损地接收到当时的北平地质调查所,现在仍保存在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里。随着四十多年来矿区生产规模的发展,出土文物越来越多。扎赉诺尔人头骨的标本已不下16个个体,根据出土层位测定,扎赉诺尔人生活年代在距今一万年左右。从这些头骨共同的骨骼特征来看,眉弓粗壮,颧骨突出,门齿呈铲状,内侧呈弧形,完全是黄种人的特征。

特别有趣的是第二号人头骨,形状有些奇特,它有着平而斜长的前额,圆而尖的后脑勺朝后上方耸立着,简直就像大半个哈密瓜,又像是个橄榄球。经过考古学家研究,这是一种人工变形。原来,1万年前的扎赉诺尔人已经有了缠头的风俗,就像现今大洋洲美拉尼西亚部分岛屿上的居民一样,至今还保留着这样一种习俗,当小孩不大的时候,就用一条长长的布带子将额部裹紧,再用细绳子将头部扎实。就这样,出生仅几个月的婴儿,头颅就开始变形。这种头骨人工变形的例子,在北京周口店出土的距今18万年前的山顶洞人化石中已有发现。近代的印第安人、日本的虾夷人和云南、西藏某些少数民族地区至今也遗留着这种习俗。但扎赉诺尔人当时并不会织布,缠头用的可能只是兽皮而已,现在,这个二号人头骨已经由中国科学院的专家复原成石膏塑像。看看这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汉,他有着扁平的颜面,粗壮的眉弓,不十分隆起的鼻梁和较宽大的下颌。通过他那饱满的肌肉,可以看出他强悍的体魄和同大自然搏斗的力量,就像今日呼伦湖畔草原上能骑善射、饱经风霜的老猎手一样坚强。这个复原塑像现在陈放在海拉尔市的呼伦贝尔盟展览馆里。

扎赉诺尔人比起蘑菇山狩猎者要进步多了。他们在呼伦湖畔过着渔猎生活,善于选择石料制造石器,将找到的玛瑙、燧石、石英等好石料拿来,熟练地用打制和压制的办法,加工成各种细小的工具,如精巧的石箭头、刮削器、雕刻器,极为锋利的石片,窄而细长的石叶……他们对做出的工具一次又一次地加工,一直把它们做得非常精巧实用才罢休。为了充分利用一块石料,他们有时将一个石核的周围转圈地压下一片片小石叶,直到使石料剩下一个标致的圆椎体,遍身留下整齐的一条条小石叶脱落的疤痕。今日的考古学家想照样试着做,竟感到无能为力,自愧不如。

聪明的扎赉诺尔人不但会用压制法加工石器,还会用磨制法加工骨器。他们把细长坚硬的骨头磨成长长的圆锥形,成了无孔骨针,用来当锥子,缝制衣服和帐篷。又将肋骨磨光,将其侧面刻成槽,然后将折断了的细长石叶镶嵌在槽中。这就成了持握适手的带有骨柄的刀和锯,用来剥开兽皮,切肉,割断植物根茎,都很好用,这是一种复合工具,标志着人类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人类的技术已达到一个新的水平。这种骨刀梗已出土多件,在黑龙江省博物馆和呼盟文管站都有收藏陈列,使广大观众赞不绝口。

扎赉诺尔人既会狩猎,又会捕鱼,还会制作陶器。他们经常在呼伦湖四周的草原上捕猎狍、鹿、野牛、野马。每当狩猎丰收,他们就在呼伦湖畔的草原或沙滩上生起篝火,集体野餐,又唱又跳,欢声笑语在湖畔荡漾、回旋。

制 陶

 

呼伦湖畔的沙子山、露天矿、达兰鄂罗木河两侧,地下到处都发现远古的陶片,与扎赉诺尔人头骨和细石器出土在同一层位,相映成趣。这些陶片为夹砂粗陶,火候不高,多素面,有的也有各种原始的纹饰。看着它们,使人想起一万年前湖畔制陶的情景……

一群赤身露背的男女和小孩,聚集在小河畔。有的挖土,有的玩泥,有的弄火,有的来回搬运东西。一个个在阳光下干得满面红光,汗流浃背。这是扎赉诺尔人的手工工场,他们在生产陶器。主力军是妇女。男人们多从事狩猎去了。

看看她们的做工,实在不算精巧。挖出粘泥以后,抓把砂子一掺合,揉把几下就捏将起来。近圆不圆的,椭圆不椭圆的,厚薄不均匀的,大大小小的,什么都有,做完就烧,烧出来红不红、黑不黑,带着灰褐而不均匀的颜色就“出厂”了。当她们用这种陶罐来打水时,感到十分自豪,因为这是她们的先进技术,解决了生活中的大难题。你听,那边一位老奶奶在给小孙子们讲着一个故事:

以前,她的祖先只会用桦树皮做盆、做盒,也就是将树皮弯转、折迭起来,用来盛水,漏得厉害。老远打来一盆水,到家剩不了半盆,很使人苦恼。有时幸好猎获一头大角鹿、一头黄羊,就用鹿和羊的头盖骨盛水。虽然好用,毕竟难获得,不够分配。有一天,一位大婶用泥糊在桦树皮盒上,做成一个树皮泥盆,没想经过太阳一晒,变硬了,盛水方便多了。然而,泥盆一泡就稀,很容易坏。又有一次,几个泥盆放在附近煤炭地上,煤层自燃起火,将它烧得通红。一场大雨过后,火熄灭了,泥盆变硬了。用这烧过的泥盆盛水,泥再也不稀不化了。从此知道了泥盆火烧能变得坚硬结实,初步学会了烧制陶器。

又有一次,夏季骄阳似火,晒在她们身上,她们一个个坐在草地上制陶,有的躲在柴草垛后避荫凉,把陶盆放在草地上摆好一排又一排。一些干草在盆边留下了一条条印痕,谁知烧过以后的泥盆草痕不变,而且构成了某种图案。这启发了一位年轻姑娘,她试着用草和草绳在刚做好的泥盆上压出花纹,果然烧出了带绳纹的草纹的陶片,大家高兴极了。从此,他们渐渐学会了用苇杆在陶胎上压些点点,有的压些小方格,有的还受到呼伦湖水波的启发,压出一些波纹。原先光秃秃的泥盆,现在烧成了有花纹的陶器。在她们看来,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工艺美术品,既好看又适用。她们拿来盛水、盛鱼和肉等食品,吃起来格外香甜。捧着这些陶器,就像我们今天得到了景德镇的上等细瓷器一样,爱不释手。

草 原 骑 士

 

大约一千八九百年前,一彪人马从兴安岭上的深山老林里下来,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呼伦湖畔的草原低地上居住。他们能骑善射,勇武异常。随身携带着铁矛、环首铁刀、木弓、桦皮弓囊、铁骨箭镞等武器,身上还佩着有各种动物纹饰的铜牌、玉料及琥珀珠。他们居住在草原上,过着游牧为主的生活,有时也在河边低地开垦少量肥沃的土地,种植糜子等谷物充饥。有的人还跑买卖、做生意。他们从南方运来了东汉的丝绸、规矩铜镜、灰陶罐、织锦、漆器等,与汉族保持着友好往来。有一年,在一场恶战之后,他们赶跑了侵略者,同时也牺牲了不少伙伴。他们将战友安放在没有底和盖的桦木棺材之中,葬在达兰鄂罗木河畔风光秀丽的阶地上。在入葬时将死者生前喜爱的动物如马、牛、羊等的头、蹄割下来,连同死者生前心爱的武器、佩饰等一齐葬入墓中,然后盖上一层或两三层桦树枝,他们祈祷有朝一日死者复活,再加入他们骁勇善战的队伍。

1959年,扎赉诺尔煤矿在治理达兰鄂罗木河的工程中,发现了300余座古墓,一千多年前鲜卑人的生活情景历历如在眼前。

……

呼伦湖畔的历史一页一页翻过。今天,在祖国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中,湖区各族人民继承了祖先英勇顽强、不怕艰险的光荣传统,迈开了新的前进步伐,要为人类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做出新的贡献。

                                                                                                原载《呼伦贝尔报》1988925日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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